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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双道长】孤魂与野鬼(一发完)

*忘羡&双道长原作向HE,然而二哥哥和老宋戏份都不多,慎入



1

 

星星糖不是一块糖,他是一片破碎的魂魄,还不及铜钱大,白的,散发着幽幽的蓝光。那天下雪,他正跟着雪花起起伏伏飘飘荡荡,突然就听到有谁“咦”了一声,接着他就被人两指一捏捉蝴蝶似的捉了起来。

 

捉他的人其实也不是人,半透明的漂浮在空中,是个鬼。鬼把他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惊奇道:“哇,谁的魂魄,碎成这样,浆糊都糊不起来了。”

 

碎魂想了想,没想起来。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魂魄,为什么会破碎至此,他对他生前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回过神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混混沌沌的飘着不知道多久。于是碎魂道:“抱歉,在下也不知。”

 

鬼大概没想到这么一小片魂魄还会有自我意识,吓了一跳,差点把碎魂丢出去。他愣了片刻道:“不知也好,兄台你都碎成这样了,八成生前有够惨。”

 

随即他像是很开心似的把碎魂往口袋里一塞,道:“我看你挺好玩…啊不是,我是说挺孤单的,我也一直是独自一鬼,不如我们俩一起吧,孤魂野鬼做个伴。”

 

被塞进口袋里强行做伴的碎魂:……

 

“得先给你取个名字,不然叫起来多麻烦。”鬼想了想道,“我看你长的挺像一颗星星的,又有点像集市上卖的糖,不如叫你星星糖好了!”

 

碎魂在口袋里发出闷闷的声音:“……阁下费心了,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鬼兴高采烈道:“我叫魏有钱!”

 

 

 

2

 

星星糖不是一块糖,魏有钱也并没有钱。

 

虽然魏有钱坚称自己生前是一个大财主,靠卖土豆发家致富,被路过的一个吊死鬼听去了,笑得差点咬断了舌头。

 

“你是想把我笑活好继承我的陪葬品。”吊死鬼犀利道,“你可拉倒吧,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小爷,小爷我生前才是正儿八经的财主家大少爷,什么达官贵人没见过?就是没见过穿的像你这么穷酸的财主……”

 

那吊死鬼身上的衣着价值不菲,看来确实家境殷实。魏有钱被当场揭穿也不跳脚,动作潇洒的靠在树上躲太阳,星星糖似乎也不介意自己的同伴满口胡言,像个纸片一样安安静静的落在魏有钱半透明的肩膀上。

 

吊死鬼见这一鬼一魂都没反应,有点尴尬,气得跺脚:“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星星糖想了想,认真道:“什么是土豆?”

 

吊死鬼闻言似乎被自己的舌头噎到了似的一脸僵硬,魏有钱则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树上一头栽下来。

 

“呸,要不是小爷被甩了一时想不开,才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和你们两个神经病在一起瞎扯……妈的智障……”

 

吊死鬼骂骂咧咧的飘远了,魏有钱好不容易才止住爆笑,戳了戳肩上看起来有点懵的碎魂道:“你不记得你自己,也不记得土豆了?那你记得萝卜不?”

 

星星糖道:“我记得青菜。”

 

魏有钱点点头下结论:“那你记住,土豆比那些都好吃。”

 

星星糖:“哦……”

 

 

 

3

 

魏有钱即使真有钱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用,再多的钱鬼也用不到。

 

滞留在人间的鬼,生活是相当无聊的,而魏有钱的鬼生更是方圆百里无聊之最。他一不作祟,二不复仇,三不去亲朋好友家窥视,四不给任何人托梦,每天只赖在那棵大枇杷树上望天放空,在树杈间躲太阳打滚,状如咸鱼,毫无志气,周围鬼魂皆对此等懒鬼十分不齿。

 

树杈上的阴凉很舒服,魏有钱懒洋洋的打了个滚,表示自己生前干了太多事,累都累死了,死后就该过一过这种闲的蛋疼颐养天年的日子。

 

之前被气走的那吊死鬼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矫情,卖土豆就把你累死啦?”

 

魏有钱道:“种土豆也很累啊!哎,劳动人民的辛苦你这种大少爷怎么会懂。”

 

吊死鬼哼了一声,和魏有钱拌嘴占不到便宜,就企图离间他那个碎魂小伙伴,没好气道:“那边的那个什么星星果,小爷之前可是拆穿了这个矫情鬼的胡说八道,你不生气他骗你?你就不奇怪他的真实身份吗?穿的黑漆嘛哒的满嘴放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星星糖显然对自己这越叫越奇葩名字十分无语,顿了片刻才不紧不慢道,“他不说,我又何必去问,我问了,也不见得他就会告诉我实话。人难免都有些不想让他人知晓的纷乱过往,如果我想的起来,相信有许多事也不希望别人问起。而且……在下觉得穿黑色挺好的……”

 

吊死鬼对着这番异常洒脱的言论沉默良久,竟无言以对,只好喃喃道:“骗子遇上了个傻子,妈的一对儿智障…”愤愤然飘走了。

 

魏有钱似乎也被震惊了,叹了一声,苦笑道:“……算被你说对了,若是你问我,我怕是还会信口胡言……星星糖,你真是个温柔的人。”

 

“可你这样的人,容易被坑的很惨啊……”

 

星星糖轻轻笑了一声,道:“或许如此吧。”

 

 

 

4

 

中元节,放河灯,焚纸锭,祭故人,百鬼夜行。

 

镇里集市上几天前就开始卖起了各类冥器,时鲜瓜果和油饼馅饼乳饼丰糕混合的香甜味道飘的老远。人们忙着准备祭品,扎河灯,搭祭台,建道场。各仙门世家则忙着准备法器符篆,受邀请做法事,还要全副武装防备有魔物趁火打劫。四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人忙鬼也忙,中元节算是鬼的集体探亲日,周围的鬼魂老早就回家过节的过节,看热闹的看热闹去了。吊死鬼临走之前趾高气昂的炫耀了一番他家里给他准备了堆的像小山一样高的纸锭,扎了满满一屋子的漂亮纸人侍女烧来伺候他,高兴的仿佛他真能收到那些阴奉之物一样。

 

“这两届纸人扎的手艺不行。”吊死鬼嫌弃道,“前几年我爹去义城请一位老师傅扎的,那叫一个好看!跟活人似的,那身上穿的纸衣,比真正的绫罗绸缎还精美。这两年不知怎地也不去了,大约是那老师傅也归西了吧,哎,可惜,真真好手艺。当然像你们这两个穷鬼,想要见到扎的那么好的纸人,哼,下辈子吧!”

 

魏有钱懒洋洋的哦了一声,他还是那副摊在枇杷树上雷打不动的死样,星星糖也还是安安静静的,像一滴露珠,在魏无钱身边的叶子上闪着微弱的幽蓝柔光。

 

吊死鬼翻了个白眼,对这两个没出息的货表示十万分鄙视。

 

“你们俩真不跟我回去?”吊死鬼道,“小爷我难得大慈大悲,勉为其难让你们来我家长长见识,我可跟你们说,过这个村儿没这个店,小爷我不管你们,你们这两个没人要的就等着蹲在路边喝风吧。”

 

魏有钱闻言,拄着下巴高深莫测做郑重考虑状,随后一脸欠揍道:“我就爱喝风,不去。”

 

吊死鬼气得跳起来:“爱去不去!”

 

星星糖道:“谢谢你,你快去回家团圆吧,我们就不去叨扰了。”

 

吊死鬼指着魏有钱气愤道:“魏有钱,你这张嘴注孤生,你看看人家星星果!(星星糖:我不叫星星果……)你就不能说点人话!”

 

魏有钱笑嘻嘻道:“我是鬼,当然不说人话说鬼话,你有本事说一句人话我听听?”

 

吊死鬼气得撸袖子,状似要上树和魏有钱拼命,却听魏有钱忽然道:“谢谢你,我说真的。”

 

那语气郑重其事,吊死鬼撸袖子的动作顿时僵住了,他其实只是习惯性的和魏有钱拌嘴罢了,未曾想也并不是真心想要魏有钱对他道谢,这样一句谢谢从这个吊儿郎当的人嘴里突如其来的砸过来,吊死鬼只觉浑身都不自在。

 

大少爷挠了挠头发,扯着嘴角纠结了好一阵,也只憋出一句略显羞涩的“没什么。”他原地烦躁的飘了两圈,哼唧了一声:“小爷我走了。”便转身离去。

 

星星糖道:“一路顺风。”

 

吊死鬼没回头,摆了摆手,向镇子的方向去了。大枇杷树下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夏末的粘稠风声和不绝的蝉鸣。

 

良久,魏有钱道:“他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

 

星星糖轻声道:“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魏有钱笑了笑,闭目沉默片刻,忽的翻身而起,一把抓过叶子上的星星糖往自己的肩上一放,笑道:“星星果,我们走,今天过节,哥哥带你去镇上浪!”

 

星星糖:“……我不叫星星果,我叫…………算了……”

 

魏有钱:“哈哈哈哈哈哈哈!”

 

 

 

5

 

小镇名为彩衣镇,距离姑苏二十里有余,水路贯通,白墙灰瓦的民居间交织着密布的河网。此时刚刚日落,天上的星星还没来得及亮起,水面上先亮起了点点河灯,随着水流缓缓荡漾。

 

银河似的河道里除了漂着大大小小明明灭灭的莲花灯,还挤满了船只和筐筐篓篓,沿河贩卖花卉蔬果豆茶丝锦的、立在船上看热闹的、在船上在河边放花灯的,并肩接踵,叫卖声嬉闹声祈祷声熙熙攘攘。

 

魏有钱似乎对此地很熟,带着星星糖轻车熟路的飘着,在五彩斑斓的摊位上流连,向星星糖如数家珍般的介绍那些摆卖的花花绿绿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一会儿又飘过人群,浮在水面上方,津津有味的看不远处两个船只迎面撞到一起翻了几坛子糯米酒的船家吵架。

 

魏有钱看人吵架看的兴致勃勃,心情甚好,笑道:“星星糖你快听,这地方的人说话可好玩了,软软糯糯,骂人都嗲嗲的一点气势也没有,哎哎,你看你看!那边坛子里的是糯米酒,糯米酒你喝过没?……不记得了?啊呀可惜现在喝不了,又香又甜的好喝极了,虽然比天子笑差远了……”

 

此时对面船上来了几个道士打扮的人,挽着拂尘背着长剑,身上叮叮当当的挂着法器,似乎受邀要去谁家做法事。魏有钱和星星糖皆为鬼魂,对那些法器有忌惮,更不想引人注目,便悄悄飘到一边,沿着墙根向静谧处躲远了。

 

星星糖看着那几个道人的船走远,道:“我觉得他们挽着的物什有点眼熟。”

 

魏有钱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你看马尾巴眼不眼熟?你以前可能是个养马的。”

 

星星糖:“……”

 

碎魂茫然的闪了闪,魏有钱大笑,刚想向被自己日常忽悠了的小伙伴解释一下那个“马尾巴”叫拂尘,突然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断断续续的混在焚烧纸钱和糕点水果的气味中。

 

魏有钱眼睛一亮,欣喜道:“星星糖!你闻,是天子笑!”

 

酒香从不远处的河流分支飘来,魏有钱带着星星糖不由自主的顺着那醇香寻了过去。

 

“我一闻就知道,这是姑苏名产,在别的地方可喝不到。”魏有钱怀念道:“可惜我以前也没喝过几次,哎,早知道死那么早,我离开姑苏时就该带一车回去慢慢喝。”

 

一鬼一魂沿着河道飘去,离酒香越近,人家越少,远处的熙攘仿佛隔世。转了个弯,酒香愈发浓烈,终于看清了一个白色的身影,身长玉立,在水一方。

 

那是个年轻男子,束抹额,负古琴,一身白衣似月光如练。他正俯身把一盏河灯放在水面上,蜡烛的暖光照